有一些相遇,
是听宇宙的话。
没有对视,
却完成了抵达。
有一些相遇,
是亲密的疏离。
没有确认,
却一次次回望。
有一些相遇,
是看旧日的情。
没有流速,
却计算着克制。
鹧鸪在冬日叫着,先生差旅归家。
我窝在阳光洒落的沙发,
在幻视的呈现中,
写下一个个画面。
画面一:
她是紫色的,出现在阳光下,玻璃窗外,我留意到了她的身影。一进门,我恰到在座位上。两个人都很雀跃。这是一起约饭的相遇。
画面二:
环面落地窗,透过透亮的玻璃,看树枝上的一对鸟儿。她落座,坐于他一尺宽的身旁。两人一同望向那对雀。在北方甚少见到的鸟。许久,他开口说道:“那对鸟也在约会吗?”她的头左转,看了看他侧脸,又转过头正向,看着鸟。她说:“旷野的鸟,找到天空了。” 他转头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未曾对视。这两个人,继续看窗外的景和鸟。他回应道:“宇宙正在流动,在眼睛和鸟之间。”二人笑了。纵使未曾有别的对白,而此刻两个人道别。这是为着道别的相遇。
画面三:
他的手自然放松的握拳状放置在她的纸质资料上,关上电脑。她人走进来,正襟危坐。他笑了笑,缓和气氛。对于这位女士,他从资料已得知了。她的出现自带了一股气场。他稍稍拎了拎自己的脊柱,让自己的气场显现出来,配一配这位女士的气,使得空间内平衡。他随意地问了问不在简历上的内容,问了问一些他大抵能猜测到的答案。问不过也是走个形式。另外,问是作为最直接的方式来了解一个人。他很是欣赏她,不仅是对从回答上,而是从气息上。他判断这位女士是个从善如流的人,工作上交给她的任务可以放心。她从始至终都在用腹式呼吸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因为对面坐着的,除了程序外,还有真人。这是工作上的相遇。
画面四:
作为甲方,她或许不知道技术关卡的细节。但她几乎在流程上,把控地面面俱到。从前听说甲方要求严苛,作为甲方派过来审核的人——她的出现,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要推翻重做,也生怕对方来挑刺。在她出现前,他脑海里已经预演了很多次被为难的场景。等到了她出现时,看着对方冻红的脸,倒觉得有点可爱。她脱下围巾大衣,从文件包里拿出电脑,桌上已经摆了很多文件,她低头看了看议程。我方的主持人和她点头示意开始。她脸色正经,似换了一个人,不是那个刚出场时冻红了脸的小姑娘。她坐在那的气场犹如一座山,山风翻起一页又一页的资料。她听着,在目录上和资料上圈圈点点。一场汇报下来,已是三小时。中途休息时,同事们在茶歇室讨论,笑着说只要密度够集中,肯定能炸翻她的脑子。在她还未发表意见时,午饭时间到了。同事们拉着一起去饭堂,席间谈笑,她也只是笑笑不语。下午是实地考察,最后返回会议室总结。一切都很顺利,大家几乎判断她不会有新意见的时候。她在会议室里先坐下,喝了喝水。气氛严肃起来。她总结了上午的汇报,指出来矛盾点,也看到了卡点的难处。她说话时,大家都在记着,不时点头。会毕,大家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希望来,看看她会总部后能否帮忙向总部汇报一下当前的困难。这是工作中第一次相见。
画面四:
她作为妻子,出席先生同学聚会。大学场景一一排开,大家在当下这个年纪,不上也不下。谈不上职级,但仕途上野心也都用。她不是那种准备着将人和人之间组成人脉储存以备不时之需。她更喜欢看见人之所以为人的种种特质,也喜欢看在个人身上的程序和程序感。她和大家的相遇,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谁也不会想到日后谁对谁是有用的。
引用: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天空。”——泰戈尔《园丁集》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见深幽的黎明,我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阿多尼斯《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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