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本小说，拿了某部委二等奖。对书中的文字表达透露出来的价值观并不喜欢，但也从中更了解到一个地方风土人情和一个工厂的变革。这部小说的优点确实凸显了政治价值，在那套政治体系下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存在着一种需要不断自我牺牲才能凸显人的个体价值。
厌恶点不是“人物做了让人不舒服的事”这么简单，而是叙事把一种结构性的东西包装成了美德，然后再用读者熟悉的情感按钮去按压你——“你看她多才女、善良、多能扛、多配得上被赞美”。当你对这种结构本能反感时，安小卉就不只是一个角色，而是那套价值观的代理人，她越“光辉”，越刺眼。
这本小说里的个体价值不是来自边界、权利与选择，而是来自“被需要”与“被认可”；而被认可往往要通过自我透支、自我牺牲来兑换。跨国工程、个体病重、加班加点都是祖国荣耀和“奉献”；照料晚期病人到“端屎端尿”这种高度身体化、羞耻感极强的劳动，被写成一个女性的“亮点”与“德性证明”。这类写法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它把照护劳动的残酷、沉重和应该被制度化分担的部分，转化成道德奖章，而且默认奖章主要应挂在一个“能吃苦的好女人”身上。我不喜欢的，其实是这种把女性的身体、时间和尊严当作叙事燃料的机制，而不是“照顾病人”这件事本身。
在女主安和其男友陈去民政局登记结果，但因为没办酒席所以大家默认不算结婚这一段。它暴露的不是某个角色的愚昧，而是“社会承认”压过“法律承认”的规则。婚姻不再首先是两个成年人的法定契约，而是一场被共同体见证并允许的仪式性分配。换句话说，人际关系的有效性来自“圈子里的人怎么看”，而不是来自制度文本。当然我们可以理解为，注册和仪式是一对镣铐，缺一都不成枷锁。
小说里透露了很多“非法治”的场景，就是因为这里的秩序依据不是明确的规则与边界，而是面子、风俗、人情和单位共同体的默契。但这部小说会让人焦虑：因为人是无法通过合法程序自证，只能靠不断迎合共同体的评判。
至于小说里工作场合的种种，非常真实着透露出那个地方的“风俗人情”，它让单位像一个半封闭的“共同体社会”，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组织：关系网大于岗位边界，私生活不断渗入公共空间，评判标准可以随情境漂移。这样的空间里，个体很难“做自己”，因为个体随时被一套无形的目光校准。小说如果把这种空间写成温暖、写成“大家庭”，有一类认同其中深处其中的读者当然被感动；但另一类读者会像我一样感到窒息，因为我看到的是：温暖是有条件的，条件是融合、服从、牺牲、可被规训。
另外一点更为现实的呈现出，人物在职业上的成长自以为靠的是个体的才能、奋斗和努力不靠自我实现，但实则个体的成长在小说中的人与人之间的对比，反而凸显了人物成长的背后那套权利意识、专业尊严或清晰边界，而靠“人”、“斗”、“忍”、“扛”和“成全”。这类叙事的道德回路很稳定：斗争——苦难——奉献——表彰/认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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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看了一部电影。英文片名是《Materialists》，讲述了纽约的红娘露西（Dakota Johnson）把恋爱当成“公式”，却在一边和富有追求者哈利（Pedro Pascal）约会、一边又和拮据但真诚的前男友约翰（Chris Evans）重新产生连接之后。这部片只是一种消遣，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只是想从中学习女主穿搭。结果整部片下来，只喜欢上女主和富男date那晚的黑裙子。至于剧情，则是无力吐槽，过于老套又服从于旧道德。我倒真心希望女主可以和富男在一起。尤其是在富男袒露身高问题时的场景，二者从那一刻起，灵魂可以平等对话了，那是一种对爱情敞开的高价值信号。这里透露出我对爱的理解——一种偏向“共同进阶”和“互相承担”。在那一刻，女主的工作出现了问题。这里出现的问题是女主无法预料得到。同时，女主在自己恋情生活中可去冰岛来远离对工作场域，从陌生化的角度反思自身的工作。正如富男说的：“你是归咎于自己能获得完美的约会吗？”我想富男在某种程度上看到了女主对工作过于赋予的同理心。
我认为女主在选择不去冰岛的这个剧目中没有透露出真实的情感来，为什么不去冰岛？在这里女生处在工作失意的状态。我认为女主应该和富男去一趟冰岛体验一次，远离工作的内容，也远离纽约，从另外一个生活角度来理解自身和富男是否要继续交往。（我想这部剧的经费不够吧？按照美国人喜好来说，剧情应该去旅游一趟，看看冰岛的风光。）但女主又一次陷入和旧爱纠缠不清的过往当中。另外我认为女主在和旧爱纠缠时，是一种想证明自己没有像父母一般，想挑战自己没有选错人。很多人回头不是因为爱更深，而是因为要修补自我叙事。旧爱在这里变成一场自我辩护：只要这段关系能被我救回来，我就证明了我不是父母、我不会重演、我当初没看错。
我认为女主和富男在去冰岛的旅程中，可以把人从日常角色里抽离，让两个人在一个更少噪音的场域里重新校准彼此。人在纽约、在工作系统里，会被身份、效率、习惯牵引，很多选择不一定出自爱，而出自惯性和压力；所以“换一个场”能照出真实，能让感情从职业化的脚本里出来，变成两个人真正生活的试运行。这里隐含了一个价值判断：关系不是靠纠缠和回忆来证明的，而是靠共同经历、共同对话来验证的。
“回到过去”对人存在着一种吸力——偷走人的能动性。旧爱路径最大的诱惑在于它熟悉、成本低、解释少，但它也最容易让人把未解决的东西继续悬着，然后用“我们有历史”当作合理化。我更珍惜清晰、推进和自我负责，我对“关系停滞、反复拉扯”的容忍度不高。我在乎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谁在当下更愿意把话说透、把选择做实。
但这也在真实之中：有些人恰恰是在害怕明白、害怕真实之后的责任，所以会用忙、用回头、用拖延来保持模糊。
终于，先生也被我传染了，赶紧把最近和长辈、朋友的见面都取掉，甚至做好了自我隔离。但依然感受到，病中，对于身体一种极为脆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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