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未成年期间,对于北京只是一种模糊的首都。那里很远,人很远。身边总有人以去一趟北京为骄傲,说着人总要去一趟北京看看。听闻了不少人以“港圈和京圈的节点”出圈。至于我,我不认识北京。成长阶段阴差阳错之间,从好几个视角认识了北京,文学、社会学、影视学、经济学、政治学的,每个人嘴里的北京都不一样。由此,感受到:哦,北京,挺好玩。后来,决心离开北京,渐渐地就不联系北京友人了,纵使他们有趣极了,纵使我想念她们和他们,但都忍住不联系了。每个人都像是代表北京每一面,让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北京。
近来,看到一文章《北京社会x阶层分析》,把社会化成个金字塔分层:① 顶层财富与权力精英 、 ② 高阶中产与体制中坚、③ 普通城市中产 、④ 小康工薪与基层体制群体 、⑤ 城市服务底层务工阶层 以及⑥ 低收入困难群体 。一种鼻烟壶装红酒式的卖法从经济和体制角度将人群分类。
而我眼中的北京,详细的要展开说就要引用的内容就太多了。这里只是自己的一些观察记录而已,北京社会阶层无法只按收入分层。在阶层的角度,要看到这个人背后的人家庭。而家庭就需要同时看到户籍、房产、居住区位、教育资源、医疗便利度、职业体制、学历、人脉、代际资产、人生规划、时代视野、兜底勇气以及资本流动梯子。北京的社会阶层更像是一辆新型能源磁悬浮动车头。这个装饰成绿皮火车的车头拉着动车、蒸汽火车头、八轮火车、汽车、马车和板车列车,路过每个站台,都有人准备上车。而这个车跑着的轨道,是北京特有的“双轨制”分层——一轨是市场为代表的高精尖产业(大厂、金融、创业),另一轨是体制为代表公共资源(公务员、央企、事业单位、三甲高校)。并且强调了“资产(房产)比单纯收入更重要”的北京特色。借着这个轨道的方向来试着用“资源占有(户籍及体制相关福利)”与“经济资本(收入及房产财富)”交织的二维矩阵模型试着来定位北京人群的社会阶层,这或许可以更精准一些。而非只盯着家庭及个人户籍、钱包和房本。而一辆车,装下了两百年的高光历史
第一,首都核心权力与财富圈是作为顶层的新能源磁悬浮车头——这个时代所标的车速表里最高时速。
车头的核心,是2026年这个时代最前沿的驱动力。制度、体质、国情以及相关资方所提倡的顶层设计、政策导向下数百亿量级的资本导向。中南海的政令和中关村里数字绿洲的“新质生产力”。这些正以惊人的、甚至让人眩晕的磁悬浮速度向前飙升。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平稳不越轨的行驶。跑起来,是第一位。高级党政干部、中央级部委核心官员、老一代“大院”资源代际传承者、头部央企及系统性金融机构掌舵人、极少数身家过亿且与政策深度绑定的民企创始人。这里无法单纯用“年薪”衡量资产。其核心壁垒是非商品化的顶级资源(医疗绿色通道、西城/海淀最顶级的直升保底教育资源、国家级养老保障等)。
第二,绿皮火车的装饰里是体制动车的复古外壳——他们能跑到路基和路况所允许的最高时速已然是最优解。这辆高精尖的动车,偏偏被装饰成了一个巨大的“绿皮火车”。
能跑得动的速度是由体制护城河群落这辆动车,北京户籍深度嵌入“体制庇护所”的中高层群体。人群构成如部委及市属中层公务员、三甲医院骨干医生、重点高校教授、垄断性国企中层、掌握优质核心区房产(如东西城两套以上)的红利期本地土著。尽管他们的现金流(月薪)可能在2万-4万之间,但其公积金高、医疗全包、有政策性住房(共有产权/福利租赁)兜底。在2026年当前的经济周期下,他们是北京社会阶层中安全感最高、抗风险能力最强的阶层。这还包括了资产型中产、收入型中产、体制型中产以及流动性中产。大厂总监与体制内中层并列,但处于不同的车间。在2026年的经济周期下,互联网高管正面临急剧的结构性失业(35岁危机),而体制内中坚即便收入降低,其稳固程度和资源调配能力依然极高。两者的“抗风险能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昌平回龙观、西三旗一带聚集了大量海淀置换过去的大厂高阶技术专家,其家庭资产和消费能力甚至超越朝阳某些传统板块。北京的居住空间是“大拿居、小聚居”,并非黑白分明的贫民窟与富人区。北京的核心体制内单位(部委、核心市局、部分央企)有其自身闭环的保障性租赁房、共有产权房或部委分房渠道,甚至不需要完全走商品房市场,处在体制庇护的外地非高精尖人才“看不到希望”可能需要调整一下看的视角。
绿皮车的车体是从全国各地调度过来支撑北京运作的各地精英(山河四省、中原地区、华北地区的小镇青年以及华南地区的相关资本北上等)。我国体制、编制象征了稳定、资历和传统秩序。这就意味着,哪怕车头里的核心算法和资本再现代,它的规章制度、运行逻辑和审批底座,依然保留着最传统的铁饭碗色彩和宏大叙事。
第三,被拖曳的挂车组合——折叠时间的缝合阶层。他们是这座城市运转工薪齿轮,维持城市日常社会机能运转的普通劳动者,也是北京实际数量最庞大的常住人口基础。外来新北京人中的九年学制中的教师、基层企事业单位职员、大厂基层“码农/运营”、初创公司文职、高薪自由职业者等以及本土普通土著里仅持有一套无改善可能的老破小、或者居住在远郊区(房山、大兴、门头沟)的普通工薪阶层。年收入或者现金流在10万-30万之间。外来者面临极高的租房成本(或巨大的房贷月供压迫),每日双向通勤时间多在2-3小时。他们的后代教育高度依赖“锁区”后的普通公立学校。这部分群体受行业波动影响极大,也是近年“离开北京、退守二线”的主要分流人群。
蒸汽火车头与八轮火车(体制老中产与传统国企等)虽然 沉重、庞大和冒着白烟,速度不够快,但底盘极稳,死死咬在轨道上。现代产业中产中的 互联网、金融、高级专业技术人员是烧油的,马力足,但油价一涨、行业一卷,就容易抛锚,而且全靠车头那根绳子拽着,一旦断裂就会掉队。
马车与板车(城市底层服务者): 快递员、外卖骑手、网约车、家政保洁、建筑工人和商超及餐饮一线服务员等非户籍非轻资产流动人口。他们全靠“人力和畜力”在后面苦苦支撑,没有轨道保障,只有颠簸的木轮子,纯粹靠着车头巨大的惯性,被动地在这条现代化的大道上被向前狂拉支撑北京高效率生活。典型的“原子化”生存。虽然部分强劳动力(如勤奋的骑手、技术好的装修工)月入能过万,但几乎没有职场晋升通道和社会资源(如五险二金等)保障。他们将北京视为“纯粹的劳务输出储蓄地”,其社会关系、子女教育和养老预期都在原籍。他们是北京社会结构最坚实的底座,但同时在城市的公共福利体系中处于边缘。
第四,每一个站台,都有人准备上车。这就是北京最残酷也最迷人的地方。哪怕后面的板车已经快散架了,哪怕汽车的轮胎已经冒烟了,只要这辆列车路过各个省份的“站台”,依然有数不清的高校毕业生、心怀梦想的淘金者、寻找生计的务工人员,红着眼睛想要跳上这辆车。因为大家都在一个这条路是清晰有方向的视野中,哪怕板车上颠得浑身散架,但它也是在朝着最前沿的方向前进;一旦下了车,可能连路都没得走了。
如此一分析,似乎能看到决定在北京的自我尊重价值感的三要素:户籍、房产和职业。户籍决定享受公共服务资格,房产决定投资安全感,职业决定现金流及资产价值,三者共同可定位人的阶层位置。
在北京,大家明明在同一个时间擦肩而过,但有的人活在未来,有的人活在过去。北京,呈现了多姿多彩又迷幻的时代错位、制度混杂、资源牵引和阶层拖拽。
引用文献:
[1]国家与生活机遇:中国城市中的再分配与分层(1949-1994)http://sociologyol.ruc.edu.cn/shxdt/sktj/b295631a0ff245d199956fa9db745438.htm
[2]中国社会分层结构的四个世界;李强 王昊http://sociologyol.ruc.edu.cn/shxzy/xzwj/ddxz/lq/52487a0aad9848b18da7a985925aa287.htm
[3]从收入到资产:中国城市居民的阶层认同及其变迁
[4]大城市住房阶层及其社会空间分异研究——以南京为例.宋伟轩1, 崔璨2, 叶玲1,3, 刘玮辰http://rwdl.xisu.edu.cn/CN/10.13959/j.issn.1003-2398.2024.03.003